樹苗灌溉週記—2 想念暴走易
洪麗
暴走易只留個短訊,便不來了。
暴走易就像隻熊,魁武的熊,一顆短莿平頭加上行雲流水如呼吸般頻率的髒話、「A」話,開口彷彿雷鳴,拳擊未有不中,任誰遇見都要倒抽口氣。偏偏他每回週報,都是讓我們捧腹的記過始末,實在夠荒唐夠刺激了。
寄宿學校繁文不少,講究的就是循規蹈矩,這也是易的爸媽要他做到的。只要規矩了,成績好就不在話下。這盤算說來正確。
虧他想得出來,帶上家中零食告慰堅苦卓絕的同志夥伴,順便抽成賺個辛苦錢,食髓知味後,錢向膽邊生,他開始接受訂貨,南北貨色一應具全。結果三兩下就被人舉發了,大過一支,事由有二:哄抬物價謀取不義之財、恐嚇威脅檢舉人。
這熊不簡單。
一言不合,口角摩擦,熊出沒,對方便摧枯拉朽的跌成腦震盪,大過再一支。暴力、惡言、汙辱、頂撞……永無寧日,不及備載。
記過銷過、親師懇談、留校察看、負荊請罪……是中學兩年的主旋律,爸媽也只能涎著臉賠罪責子,只求他在該校畢業,別小小年紀就成了各縣市的留學生。
丁哥是教育崗位上的老仙角,對上暴走易,總是抿嘴帶笑,兩人相知相惜,彷彿當年丁哥也這麼幹過。丁哥也不說嘴,也不勸,只一句:「大了就好了。」可是,就是還沒大呀!日子怎麼過?
暴走易只留個短訊,便不來了。
易媽說,大小過滿了,成績又直直落,因為他上課不聽不寫不懂不問。所以易爸打算祭出霹靂手段。
還記得,暴走易第一次在我面前爆了青筋紅了眼眶,高舉熊拳作勢揮下,是因為有人口無遮攔的說了他妹妹,他唯一的妹妹,媽媽整日帶在身邊,無法獨立自主的妹妹。我看到他易怒卻柔軟得想保護所愛的人的心,急忙向前攔住他,暴走易,知道嗎?只要你們一家都愛她,她便夠堅強,不管別人說甚麼,她都聽不到。
只留個短訊不算男子漢,有空,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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