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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馬隨筆20151102

續集

洪麗

 陳凡作品

阿韋七年級的學期總成績果然沒有一科及格，但沒想到的是，他的父母對這些分數很意外。

阿韋還不至於翹課，但他的魂魄只會出現在下課時間、午餐與體育課。下學之後如果沒雨，就先在球場打出一身臭汗，然後去補習或是去阿嬤家，等著九點多爸爸下班來接。

「沒補習的日子為什麼不先回家做功課?」我問阿韋。
「媽媽說不行，叫我去阿嬤家。」阿韋對這樣的安排無感。
「為什麼?」我知道阿嬤家人口不少，應該是沒有給他專心做功課的環境。
「媽媽怕他回家只會一直玩手機，偷打電動。」姐姐替媽媽說明理由。
「去阿嬤家有把功課做完嗎?有讀書嗎?」阿韋不吭聲。

上國中後的阿韋，鮮少拍桌瞪眼的情緒，卻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玩手機。乾脆趴下投降的不作為取代了以前不耐煩摔課本的動作。我開始想像他每天在學校的9小時八堂課裡，嗡嗡嗡的都是聽不懂的內容，既沒有手機也沒有漫畫，他是怎麼打發的。

如果，學校的功能是為了讓學生建立和世界、和人際的連結，阿韋大概沒連結成功。

阿韋爸爸說，阿韋以後念職校學得一技之長就好。
我問阿韋，你知道職校也要念英文、國文和數學嗎?你知道你得要有基本的英文國文數學的能力，才能繼續學習汽車電子學、機件原理、冷凍空調工程……

 陳凡作品

我彷彿看到，始皇的陵墓終於緊閉，與殉葬者的呼號一起下葬，那一個個盛裝的嬪妃、披甲的戰士，面對著千萬年不朽的始皇帝，他們沒有一絲莊嚴、些許驕傲，滿室的金碧輝煌、綾羅綢緞、奇珍異寶竟然如此猙獰，爭先恐後的腐爛起來；感覺到氧氣逐漸稀薄了，嬪妃和戰士說好決一死戰，他們抓起可以拿到的一切，挖開了通道，撬開了始皇的棺木，扯掉他身上層層的裹屍布，他們要鞭打他、踐踏他、肢解他。怎知，他們看到的是一張張寫著自己姓名的許願條，各各求的都是「功」、「名」、「利」、「祿」，嬪妃與戰士定睛再看，許願條下方的署名就是生養父母。此時，始皇的屍早成厲氣，幻化無形，嬪妃和戰士敗了。

我請阿韋媽媽弄清楚國中畢業的條件，只要阿韋不失鬥志、不走歧路，通過這片煙霧迷林，前方就清楚多了。

阿韋爸爸在大學任教，爸爸說自己要陪阿韋走讀書的路，暑假過後，爸爸送阿韋去全科補習班，讓人天天盯他寫作業，寫考卷。

阿韋記得我們一起看過的每部電影情節、阿韋喜歡我挑選的漫畫，阿韋會在我柔聲拍肩後點頭答應我多做兩題數學，我覺得，那就夠了。

寫下＜續集＞--是為所有的「阿韋」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