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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親我我 20160311
洪麗

分際
 

 陳凡作品

小兒子又把我惹毛了，眾目睽睽之下，和他哥哥為了小事咆哮，怎麼暗示他都不住嘴。

此事非處理不可。不過，現在他頭上正冒著兩股青煙。
 

寒假結束了，他比哥哥晚一周開學，於是便拉著他陪我借借影片、走走公園、辦辦過期的圖書證，一趟腳程大約2、3個小時，天公作美，日光舒暢，由於途中可經東門美食圈，因此，天天都有獵食的目標。

跟小兒子出門，不必擔心荷包失血過多，他不會藉機宰殺我，他也會把自己的錢包填滿，以備不時之需，而且，還會搶著幫我墊上零錢，或是請我吃個小東西。

我們喜歡在下午兩三點鐘出門，和所有的人群錯開，回程時，人潮漸漸洶湧起來，我們好像跟老天偷了段時光似的。

前天，他跟我介紹學校裡所有的餐點攤位在上個學期的變化:自助餐漲價了，100元還吃不飽、賣飲料的大姊說因店租高漲，必須延長營業時間、便利商店晚上10點半便開始打折，半夜到期的飯糰是最划算的選擇……

昨天，他為了加強我的印象，再次詳細說明三位室友的特徵，而焦點著重在他們花錢的方式:A同學由於身體有特殊狀況，所以提款卡沒有上限；B同學一周花費不超過500元，所以一天只吃1或2餐，十分消瘦；C同學……

 陳凡作品

今天，閒聊拉扯間，森林公園的綠又在眼前召喚了，真是心情大好，趁他話頭剛了，新話題未就；我搶先說起了那天的事。

「兒子啊!下個月你就滿20歲了耶!」
「嗯!」

「我覺得好像鬆了一口氣呢!」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你和哥哥都成年了，我的責任就告一個段落了。」

「喔!」

「兒子啊!」

「嗄?」
「長大了要有長大的樣子ㄟ」

「甚麼意思?」
「甚麼意思?」你再裝好了!怒!

快要牽引到話題中心了，還是要稍安勿躁，萬一在公園裡一言不和，那也是眾目睽睽之下。

「像那天，你和哥哥在我教室吵架，有那麼多人在，這樣好嗎?有解決問題嗎?」

「嗯!」

「而且我一直暗示你不要再說了，回家再說，你都不聽。」

「你不覺得這也讓我很尷尬嗎?」我理直氣和，平鋪直敘。

看來他臉上尚無異色。於是我加碼跟進。

「兒子啊!講話做事要抓住分際，你長大了，一旦做錯事或說錯話，別人再也不會把你當小孩子看而原諒你的!」

他悶聲不吭，看來是說到他心坎裡了。

這幾天用心用力用錢培養的感情，終於看到成效了。
再來個一唱三嘆，迴返往複一下，好加深他的印象感受與向上提升的作用力。

「比如說啊! 講話要看場合，要有分寸。如果場所不適當，要先忍耐，不要衝口而出，這才是有分際的表現。」我還是再用白話解釋一遍，比較保險語意能夠正確傳達。

「哦! 原來你說的『分際』是這個喔!」他的恍然大悟讓我心驚膽戰。

「要不然你以為是甚麼?」

「我也覺得很奇怪，你為什麼要跟我說『糞計』，我還在想，大便為什麼要先計畫，不是想去就去了嗎?」

他笑得前俯後仰，不能自抑，連淚水都來不及擦拭，霎時，我無法解釋四周投射而來的目光的含意。

這個詞彙很艱澀嗎?這個發音很容易產生聯想嗎? 我記得當年你的學測國文成績還在均標之上啊?大學生!

我想……我還是不要再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