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馬隨筆 20160325
洪麗
老花眼鏡
陳凡作品
最近迷上了一個行為:戴起老花眼鏡。
不知道為什麼,每天一鑽進書房,就迫不及待的想戴上老花眼鏡,好像一戴上它,就會把自己鎖到一個異次元之中,瞬間擊斃所有繁雜擾嚷,專心極了。
原本盤算這眼鏡只在家中使用,所以配個學生型的折扣鏡框就好,鏡片也不再講究甚麼防紫外線、耐磨之類得多花銀兩的騙術,還選了個平日絕不敢放在臉上的紫紅色塑膠粗方框。
不過,真是老極必反,戴上老花眼鏡後,我會下意識的對著鏡子運動臉部各處肌肉,鏡子裡的自己瞬間強悍無敵。
粗壯的塑膠框直挺挺的跨上耳朵,牢牢夾緊,黏貼皮肉,與平日輕盈細巧講求無感的近視眼鏡大相逕庭,心情立刻老成持重,姿勢也端正了。
陳凡作品
戴上老花眼鏡之後,就能看清楚眼下最近的事物,但也只能看見眼下最近的事物,因此,視覺必須超過手臂長度的事就得割愛,當然,行動範圍也限縮了,事實上,是不動如山。
這個異次元世界裡除了閱讀,沒有其他的活動選項,差別只在於文字輸出的載體:紙張或是電腦螢幕。
視線跨越鏡框便模糊了起來,無用武之地,所以,全部的行為與思慮就只能老老實實待在眼前,順著文字書寫的方向運行,有時拿筆畫下喜愛的行間段語,有時寫下不容窺視的寥寥喟嘆。異次元的世界開始如骨牌推倒,以我為中心向前後向左右,次第推展。
必然,咖啡或茶是備好的,就愛那燙喉嚨的溫度,也怕不小心潑翻了髒了書頁,所以,杯子都是特地挑的。
一時一刻的寵愛不同,不知不覺的桌邊桌前便堆滿了一榻榻書,風雅頌賦比興,巍巍周乎,君臨天下不過就是如此這般了。
<百年孤寂>幾次開闔未竟,都因為我跟在易家蘭身後,生氣這些在故事中、在村子裡進進出出的人,怎麼不老實不規矩不理解。
深夜裡摸索著<身為職業小說家>,直叫我臉紅心跳,竟可以和村上春樹舉匏樽以相屬,那麼,即使生如蜉蝣也無可遺憾了。
<秦始皇—一場歷史的思辨之旅>是壺醒人的湯,教我讀書與識字!
為了這個新的癖好,我開始練習以老花眼鏡應付簡單的生活所需,如弄吃食上廁所以及和丈夫談話。甚麼約會都難以吸引我出門,甚至因為不願意換上近視眼鏡,只好拖延看電影的功課。
為了這個癖好,我又配了另一副老花眼鏡,隨身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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