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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親我我20160325

洪麗

抽菸
 

 陳凡作品


「ㄟ媽!我想學抽菸ㄟ!」兒子又出招了。
高中生就沒別的活兒好幹嗎?

但我忽然生出一堆問號，抽菸，不都是偷偷在外面學會，然後在學校廁所被教官抓包，父母趕來校長室賞巴掌的事嗎?

另一個與學校、教官有聯繫的青春交響曲，就是交響情人夢了。

青春是一罈窖藏的女兒紅。
 

「我想叫老爸教我。」兒子直述的口氣跟拜託丈夫帶他去考英檢一樣----平常。

抽菸要怎麼教?要怎麼學?要教幾次?有人學不會嗎?
想想身邊的老菸槍，第一次是誰教的啊?
如果這是會被禁止又被打巴掌的事情，那怎麼可以明目張膽的學呢?更不能理所當然的教了呀?

兒子的這個要求好難解啊!

說到底，抽菸百無一用啊，這能答應嗎?
還是先探個底，把事情問明白。

「為什麼要老爸教你?」對這個兒子不必長心眼，直說就好。
「因為我怕第一次抽菸會昏倒。」兒子也認真的直說。

抽菸會昏倒?我知道電影上那些為虎作倀的小癟三，第一次抽菸會嗆到，之後就上手了，倒沒看過抽菸昏倒的鏡頭。

不過，抽菸畢竟不是有益身心的事啊，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?
不答應他還是會幹，答應了我不就成了支持者，那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?

  陳凡作品

我沒多做渲染，丈夫聽完後宣旨:
擇一黃道吉日良辰美景，煙館開張。

開門大吉那天，我和小兒子上樓躲去，小兒子一聞菸味就渾身不舒服，咳嗽流淚的，連回外公家，我爹爹都要避著他抽呢。
我也不愛菸味，但怕錯過了昏倒那一幕，所以摀著口鼻蹲在樓梯間，為這一天做見證。
 

丈夫有備而來，飯桌上琳瑯滿目一字排開10幾包不同濃淡不同味道的菸，其中我只認得長壽、555，我爹抽了一輩子；還認得萬寶路，這廣告打得兇。

父子兩人隔菸對坐，神色儼然----倚天屠龍劍對決長壽萬寶菸。

「我先教你認識不同的菸。」
煙館這行當是這氣氛嗎?不都直接吞雲吐霧，作青雲白鶴觀；要聽說書不是要上茶館嗑瓜子剝花生嗎?

「第一排從左到右，就是從淡菸到濃菸。第二排則是各種不同味道的菸。」

「第一排最左邊是Dunhill白噹薄菸，這種煙味道很淡，淡得出鳥。來，你先學會點菸。」
點上了，雲霧起駕。
「嗯，我不喜歡這個味道。」Dunhill白噹出局。

丈夫打開第二包菸。
「這款MILD SEVEN涼菸適合女生抽，因為菸體細長，夾在指間時尚又優雅，還可加上濾嘴，你試試看。」
「請問一下，櫻木花道會選擇這款涼菸嗎?請自動省略好嘛!」我心裡忍不住對丈夫咕噥了起來。
「這是國產的長壽，你阿公抽的。」兒子直接拒絕，光聽這名字就叫人沒勁兒。
 

「這是有錢人抽的Davidoff紅豆，那是祖宗級的『新樂園』，味道濃嗆。這是型男抽的，巧克力More」

天啊!照這個速度，儀式得進行到甚麼時候?

我就知道，甚麼事交給丈夫，就是一個字----複雜。我肯定丈夫的爸爸當年絕不是這麼待他的。
 

「吼!他們兩個還要多久啊!煙味根本就會飄到樓上嘛!」小兒子生氣了。
 

我實在不想錯過昏倒的歷史性時刻，但也無法說出叫小兒子忍耐的話。
 

到底Dunhill、555、More、萬寶路……的順序為何，我也記不得了，大概只抽到第四種。
「我不喜歡菸味，全身都有那個味道，連手指也有。」大兒子決定去洗個澡。

哇!丈夫居然還買了百樂門，這名字起得好，勾魂攝魄的，立刻聯想到王家衛鏡頭裡，男人低頭吞雲女人仰頭吐霧，這一屋子裊繞著全是心思，叫人分不出真情假意。

「兒子不識貨，我還準備了多款進口雪茄呢!」丈夫一臉意猶未盡，嗔怪兒子太早下課。

那--這麼多菸怎麼辦，要送誰啊?好浪費喔!
浪費嗎?
不，煙館關門，那才是一本萬利呢!